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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音阁 > 赵十六忘生 > 第40章 林中花妖其六
 
赵十六发现,忘生也一块儿进来了,就在他旁边。

“阿笙!你也来了啊,是不是担心我安危啊,你放心!我没有受伤,好得很。”

赵十六的脸上绽放出真挚的笑容。

“不是。”

却闻忘生很是冷淡的回答了一句,叫他满肚子的话从嘴里活生生又给咽下去。

嗐——白高兴一场。

赵十六瘪瘪嘴,嘟囔道。

“是,柳家小姐从前很喜欢大侄子的,皇兄有意让他去柳家小姐呢。”

“嗯。”

忘生点头,瞧向柳美生。

便见日复一日,光影重叠,柳美生总痴痴地往,念念的想,只将自己越发增长的情愫压在心里,也将自己一并增长的失落压在心里。

直到重紫国的皇帝在一场晚宴上开了一句玩笑,说是柳家小姐性子好,要将她许给五皇子。

柳美生的心里顿时便像是久旱的花田淋了一场雨,变得水灵灵,郁葱葱起来。

她只等,盼着能嫁给赵子墨的那一日。

却不想,噩耗传来。

五皇子还真的将皇帝的话当成了玩笑来听,且为了反抗,还纳了花楼的锦衣为妾。

她跑到外头去,见那个叫锦衣的女子,穿一身桃红色的小裙,生得比牡丹花还要娇艳,是她万分都比不上的。锦衣的头,便靠在赵子墨胸膛,模样娇羞,男子的面上,也有笑容。

他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喜欢她,从来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喜欢,在思慕,到了现下,恐怕他连不喜欢都变成了嫌恶,以至于他皇子之尊,要抬个花楼妓子入府。

女子想哭,可到底丞相府教她的从来都是不外露,悲,喜,厌,都不可表现出来,琴棋书画得会,言行举止更要娴静得体,又怎么敢哭呢?所幸那日下了雨,柳美生没有带伞,一路走回了丞相府,没人瞧见她落泪,只见其眼眶通红。

一回丞相府,柳美生便大病一场,昏睡了三日才醒过来,柳丞相担心她身体,也不让她随意出去了。

“啧,我这儿还真不知道,大侄子原来还叫柳小姐遭了这么大的罪,赵子墨这人,真是该打,该打!”

赵十六气愤不已,在一边念叨,直到忘生眼神瞟过来,他闭嘴,不再说话。

“美生姑娘。”

当柳美生再度坐在铜镜面前时,铜镜却亮了起来,其内出现了一道身影,齐胸白纱襦裙,鲜红罗衫,发髻松挽,极端妩媚闲散。

柳美生被吓得面色发白,手上的膏脂盒子一摔。

“你,你是谁?”

“我叫芳萋,美生姑娘,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我只是想帮你。”

芳萋那张巴掌小脸上,柳眉杏眼,鼻梁高挺,樱唇水红,生得好看。此时笑意盈盈,看着柳美生。

“你?你能帮我什么。”

柳美生的语气没有生气。

“你喜欢五殿下吧,只是他不喜欢你,美生姑娘也知道是因为自己生得不好看,男人都是一样的,就喜欢模样漂亮的。”

芳萋道。

“不,他不是那样的人,他只是——”

柳美生知晓赵子墨绝无半点儿瞧不起她的意思,只是五殿下是个呆子,他向来就喜欢好看的东西,画也好,诗词歌赋也好,他总是这个样子。但自己因为容貌不够漂亮遭他厌弃,也是实实在在发生的,她那一小块真心捧到他面前,被他摔得粉碎的苦,她也真真切切的尝过了。

“美生姑娘还要为他解释?呵,可真是太看得起他,你若是喜欢他,我可以帮你。”

芳萋的话像是有魔力,让美生垂着的头猛然一抬。

“你可以让五殿下喜欢我?”

“这我可不敢保证,不过,我能帮你变得更漂亮,至于手段我也有,何愁男人不会喜欢。”

芳萋的嘴角一勾,眼波荡漾起来。

“我——你可有什么条件?”

美生思虑良久,指甲抠得拇指肉都带了血,最后小声怯懦的问道,铜镜里头的芳萋闻言,神色马上便黯淡下去,裹了哀愁。

“唉,我在这铜镜里待了太久,都记不清有多久没有见过阳光了,若是有机会,我多想出去瞧瞧”

芳萋语气里的向往不似作假。

“我能怎么帮你?”

美生抬头,问得小心翼翼,便见铜镜里头的芳萋眸子一亮,笑起来的时候便是千娇百媚,惑人心魂。

“很简单的,只是,你会很疼的。”

“我,我不害怕。”

她愿意,为了心里那么一大块的期盼,去试试看。

一边的赵十六瞧着,冷冷的抽了一口气。

合着那铜镜里的精怪,生得这幅模样,可真是妩媚多姿,而且还极其擅长蛊惑人心。

“柳小姐看来是真的喜欢大侄子,这么痛都忍得了。”

精怪入体,常人的肉身会受到非人的疼痛,芳萋自己不会有感觉,可是柳美生却会痛不欲生,赵十六看着柳美生痛苦得发白的面色,咬出血的嘴唇,便觉这女子勇气可嘉。

“是狐妖。”

一边的忘生说道。

现下她总算明白之前和柳美生交手的时候看到的那几道虚影是怎么回事,原来是狐狸尾巴,只不过为何是几道虚影呢?忘生想不明白。

“狐妖?”

赵十六眼底兴奋,都道狐妖貌美,原来是真的!

只不过他兴奋之际,忽见那铜镜碎裂开来,芳萋附身到柳美生身上,那双眸子又冷又厉地瞧向他,随即他耳边传来一声“小心”,

便觉自己后颈衣领被人狠狠一拉,人已经飞了起来,但随即突然而至的白光让他瞳孔一缩。  伴随着噼里啪啦的碎裂声,赵十六的脚总算是踩到了地面,睁开眼一看,就瞧见忘生阳光下泛着玫瑰色的头顶,少女抬头,茶色的瞳孔里映出满脸惊恐的自己。

他还觉得自己身上冷冰冰的,手就放在忘生后腰,两人身子贴得很近,忘生身上的香气都能很清楚的闻到。

“松手。”

这两个字自忘生嘴里吐出,没有恼火的情绪,平平淡淡,依旧是她温柔的声色。

“哦,哦。”

赵十六才将手一松,两人随即分开。

“忘生仙姑,小王爷,你们两位没事儿吧?”

被管家搀扶着的柳丞相走过来,见及两人安稳出来,心总算是放下,不过瞧着铭小王爷这架势,是看上忘生仙姑了?

忘生再看的时候,那铜镜已经碎成了渣,之前瞧见的玉色圆环就在其中。

“这东西里头也不知道有什么,还弄伤了我的拇指。”

见忘生拾起了指环,赵十六道,一面还看了看自己左手拇指,上头有好几道细小的伤口,血还在流。

忘生闻言望来,在瞧见那鲜红色之后眼底的金色光芒一闪,抓起了赵十六的拇指便含到了嘴里。

等赵十六回过神来的时候,忘生又退开自己几步远,好像方才的事情不过是个错觉罢了,可那暖柔的触感尤在,让赵十六耳根子发红。

忘生没说话,赵十六却先说了。

“你替我疗伤?”

他皇兄和母后一直交代不能受伤,绝对不能流血的,忘生之前话里也有这个意思,所以他这样问。

忘生茶色的瞳孔金光闪了一下,头一歪。

“嗯。”

她点点头。

嗯,忘生并非凡人,那么她有些行为也不能用常人的思维来理解对吧?就好像刚才,她一定不懂在他们人界,那个动作是得多么亲密的关系才做的出来。

赵十六在心里这么安慰自己。

“你的血闻起来太香,我忍不住。”

忘生那双一向平淡的眸子此时眼珠也不转,愣愣的看着赵十六,语气很真挚。

赵十六错开了她的视线,心下只道得亏柳丞相已经走了,他们两人在这儿也不算太尴尬。

“那,那个,不如去柳狐狸之前说的小云楼去问问这个指环的来历吧。”

赵十六说道,忘生头一点,便和他一块儿出去。

马车行至小云楼。

主事的掌柜是个人精,惯和权贵打交道,忘生他不认识,赵铭却是认识的。

“铭小王爷,稀客,稀客呀,您这是想买些什么,小云楼新打了一套黄花梨”

赵十六左手一抬,止了掌柜的话头,右手拿出个金元来。

“东西不买,本王就是来问你点事儿。”

赵十六笑嘻嘻的,眼睛一弯。

掌柜的遂将目光在忘生身上小心翼翼的一落,猜想铭小王爷这是讨姑娘欢心呢,忙低眉顺目道。

“小王爷有什么想问的,小的知道的都告诉您。”

“柳丞相在你这儿买过梳妆台吧?”

“诶,好像是有买过,应该是一年多前吧。”

掌柜白胖的面庞上眼皮下垂,眼珠子转动起来。小云楼做的是精品生意,一年到头,东西恐怕也就卖出**套,能下手的大多都是位高权重之辈,柳丞相身份不俗,自然也有印象。

“诶,对对对,是有买过的,还是上一年开春的时候,那东西可是件精品,小的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给找到的。”

掌柜的道。

“不是小云楼自己打的吗?”

一面忘生问道,声音温和,语速却很快。

“哟,这位姑娘,那梳妆台难遇得很,木头料子便很贵重了,花纹又是简洁大气,上头还镶着一个玉质指环呢,若不是心疼木料,我们主子就要把那指环给取出来了的,后来小云楼找了师傅打了一套和那梳妆台相衬的椅子,并成一双卖给了丞相府。啊对了,那梳妆台是我从一个古董商贩那儿买下的,那古董店,应该是在普照寺旁边。”

“古董商贩,普照寺?”

忘生低喃,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还有没有没说的?”

赵十六问道。

“没了没了,小的知道的都告诉您了。”

忘生又将那古董店的地址详细的问了一番,直到问不出其他,赵十六才和忘生离开。

直接向古董店而去。

只是普照寺在南郊,远得很,一直到了傍晚,天色昏黄之时两人才算找到了古董店。古董店的掌柜道那套家具是普照寺六十多年前因为寺里揭不开锅,才不得已将铜镜卖钱得以维持生计,他祖父一直卖不出去,到他这里的时候却有人看重就赶紧脱手了,据说这铜镜在普照寺传承了也有百来年。

“去普照寺。”

忘生的眼皮一垂,敛去了眼底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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