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直坠冥府。
黑亚当无数年来曾将无数超人类打入尘埃。
来自阿顿的魔法雷霆是他手中最接近神罚的武器...
可面前这个红蓝配色的年轻人只是拍了拍胸口。
「让我猜猜。」
卡尔将脖子往左一歪，「你现在肯定在想，这种程度的魔法冲击应该让一个氪星人在地上打滚才对，但事实上我站在这里连衣服都没怎么烂...」
黑亚当眯了眯眼，胸口金色的电弧仍在窜动。
「你不是普通的氪星人。」
「当然不是。」
卡尔舒爽的眯起眼，将双臂展开似是要拥抱太阳。
「黑亚当，我曾在农田里感受过比你更强大几万倍的雷霆...」
「我活了下来。」
「我的身体记住了那种冲击，所以你的魔法在我身上打的折扣比你想像中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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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 」
天雷滚滚，远方的积雨云被从地平线的尽头一片一片地拽过来，云层以不自然的速度汇聚在坎达克的上空。
卡尔能感觉到涌入身体的能量流在骤然减少，源源不断的充盈感正在逐渐减弱，他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层厚到足以将正午变成黑夜的乌云。
大约一千七百米，密度远超正常积雨云，而且云层中流动著金色的雷弧，显然是黑亚当的魔力在持续维系著这片人工天幕。
「你认为这就能战胜...」
「你话太多了！至尊！」
「轰！」
黑亚当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残影，猛地撞上卡尔胸膛，让每一座沙丘在他身体经过时都像是被一把无形的铲子从正中间翻开，金色的沙粒在空中形成了两道对称的沙幕，又在重力的作用下缓缓回落。
「不赖嘛，亚当。」
卡尔抓住黑亚当的拳头，发出了一声轻笑。
「轰！」
第二次冲撞从他的左侧方袭来。
卡尔侧过脸避开拳锋。
可下一瞬左膝就顶了上来！这一记膝击的力道足以将一座山峰从底座上撬起来！
「砰！」
卡尔用肘击挡住了膝击。
「你看上去也不是那样的不可战胜。」黑亚当冷冷道。
他说得对。
云层在不断加厚。
从一千七百米变成了两千三百米，而且覆盖面积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已经从坎达克上空延伸到了整片大漠。
黑亚当似乎不打算给他任何突围的机会。
「你觉得你能耗死我？」卡尔哈哈大笑，「你在逗我吗？」
「我不需要耗死你。」黑亚当平静道，「我只需要耗到你的力量降低到足以被引药影响的程度。」
引药。
被女祭司们灌下去的酒。
他的身体正在用太阳能压制那东西，但太阳已经消失了。
也就是说现在他体内正在上演一场消耗战，一边是在不断衰减的能量储备试图维持对引药的压制，一边是引药在等待防线出现缺口的瞬间侵入他的灵魂。
「那你知道吗？」
卡尔将两只拳头在身侧攥紧，「我接下来就能打死你。」
「你的力量是很强大。」
「废话。」卡尔嗤笑了一声，「我是至尊小超人。」
「但力量不能帮助你赢。」黑亚当将双臂缓缓张开，电弧从他的两只手掌之间牵连出十几条闪烁的丝线，「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可你什么都做不了。」
「是吗？」
卡尔的嘴角微微勾起。
「嗡音爆炸开，卡尔扣住了黑亚当的肩膀。
黑亚当的反应极快，在被抓住的一瞬间他的全身就已经爆发出了金色的雷霆试图击退卡尔，可这不能让卡尔松手，哪怕金色的闪电在他手臂上炸开了无数道焦黑的伤口，但他双手依旧死死地扣著黑亚当的两侧肩甲一丝一毫都没有松动。
「你？！」
「抱紧我。」卡尔咧开嘴。
「砰！」
二人射向了天穹。
黑亚当在被裹挟著上升的过程中试图挣脱！
他拳头砸在卡尔的背上，每一拳都带著足以击碎地壳的力量，可卡尔却依然没有松手，直至他们撞进了乌云的底层。
温度骤降，水汽凝结成冰晶，视野被浓雾吞没，只有黑亚当胸口不断炸开的金色雷霆在这片黑暗中提供著断续的照明。
「退下！」
黑亚当在云层中发出了一声低喝。
他双手合十，将全部的魔力压缩成一记贯穿所有血肉的掌击。
「嘭—！」
卡尔的胸腔被从正面洞穿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
但他依旧没有任何松开手的想法。
因为在痛感传入大脑的同一时刻...
他看到了光。
他们穿透了云层的顶端。
纯粹的黄太阳辐射照射在卡尔身体表面！
正午的阳光从各个角度穿透他们两个人的身体间隙！将至尊小超人的每一寸皮肤都照得发出了淡金色的微光。
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吞噬著光子，断裂的肋骨重新愈合，凹陷的胸骨在肌肉的推动下弹回了原位，被雷霆灼烧的双臂皮肤重新愈合结痂蜕皮。
「接下来，就该轮到我了。」
卡尔面无表情地松开右手。
「这一拳这一拳从太阳正中央开出。
甚至卡尔的拳头还没有落在黑亚当脸上，它所制造的压力场已经将这片天空中半径数百米内的一切物质打成了基本粒子，云层在这个区域内不复存在，甚至连阳光本身都被扭曲成了弯弯曲曲的不规则弧线，空间亦是开始了破碎，从现实裂缝中渗透出来的气息甚至让距离这里一千公里之外的坎达克地面上正在行军的骷髅士兵们全部在同一时刻停下了脚步，骨骼咔咔作响著转向了天空的方向。
「咔黑亚当胸甲正面的闪电亦是随著现实破碎而在持续崩裂。
他由阿蒙神赐予的不朽之躯都在这股尚未落下的力量面前开始淌出暗金色的血。
但他没有后退，反而是开口喊出了...
「SHAZAM！」
在正常情况下，这六个字母对于黑亚当来说意味著从天而降的神雷会灌入他的身体，是战斗中最强大的手段之一。
可与之而来的是...
卡尔瞳孔一缩。
解除变身？他在解除变身？！
黑亚当失去了所有神明赐福之后的肉体只是一个干瘪老头，骨骼密度不会比路边的枯枝更高，肌肉强度不会比风中残烛的蜡更硬。
而卡尔这一拳所携带的动能已经足以将一颗直径九百公里的小行星从赤道位置击碎成两半，甚至已经将现实打碎。
很显然，这一拳如果打在一个凡人老头脸上...
会让他尸骨无存，连原子都不会剩下！
他想要死在我手上？！
这个念头在超级大脑中诞生的时候，卡尔已经收不住手了。
更何况空间本身已经在他拳头前方碎裂了..
碎裂的空间会产生一种类似于真空抽吸的效应将所有接近裂缝边缘的物质向内拖拽，包括他自己的拳头。
「轰！」
天雷降落。
这是阿顿的神雷，亦是收回神力的工具。
是连接凡人与诸神之间的桥梁！
卡尔感觉自己的拳头穿过了什么东西。
同一时刻。
神雷贯穿了他的身体。
某种不属于现实世界的寒意正在沿著他的血管往心脏蔓延。
「轰一在神雷与现实碎裂的双重刺激下，世界在卡尔眼中开始变得不对劲了，坎达克的蓝天变成了灰白色，神雷的轰鸣被一层一层地削弱，最终被更加彻底的寂静所吞没。
「......咳。」
卡尔用手肘撑起了上半身。
他现在站在一片无限延伸的灰白色平原上，脚下是细碎的白色沙粒。
好安静的地方..
连他引以为傲的超级感官在这里都变得迟钝了...
超级听力捕捉不到任何声波信号，超级视力在这片均质的灰白中找不到任何焦点...
太阳，这里甚至没有太阳。
卡尔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了一种极为陌生的感知...
他体内的能量不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身上的制服还在，但披风已经不见了。
拳头上残留著一丝金色的光芒正在缓缓消散...
这是黑亚当解除变身时的雷霆，可现在看上去更接近某种通行证的标记而非武器的余威。
引药仍然在他的血管中活跃著，但失去了太阳辐射的干扰之后它反而不需要继续压制什么了...
它的目的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是杀死他...
而是把他送到这里来。」
而送他来这里的人。
他将视线从远处收回来，落在了躺在他旁边的那个人身上。
黑亚当趴在石板上，头侧向一边，一只手臂不自然地压在了自己的身体下面，手臂的角度让卡尔甚至怀疑可能在著陆的时候脱臼了。
一身的粗布麻衣。
这是特斯·亚当失去魔力后暴露出来的真实穿著，没有了魔法护甲之后他看起来比作为黑亚当时要矮上一些也瘦上许多。
「喂。」
卡尔伸出一只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混蛋！你他么给我醒醒！」
他加大了力度。
特斯·亚当的身体在这一推之下翻了过来，仰面朝上，看上去也有些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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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尔嘴角抽抽。
一个失去太阳的氪星人和一个失去魔力的凡人国王，并排躺在这奇怪的地方。
..混蛋蝙蝠侠！别告诉我这也在你的计划中！！！」
他仰天咆哮。
大都会。
晚风从河面上吹过来。
克拉克坐在露天咖啡座的藤椅里，面前摆著两杯拿铁。
拉娜坐在他对面。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没有扎起来，散在肩膀上被风吹得有些乱。
「你现在每周去农场几次？」拉娜问。
「两次。」
「周三和周六，趁著朱庇特在田里种地的时候回去。」克拉克忍俊不禁，「他干活效率挺高的。」
「对。」拉娜点了点头，「我上次去的时候看到他在开那个...什么来著，巨大的...」
「农用高达。」
「对。」拉娜忍不住笑了一声，「天哪，我到现在都没法习惯那个东西。」
看著拉娜笑的样子，克拉克有些发呆。
女孩垂在耳边的棕发在风中被吹得往一侧歪，露出了在左耳上的耳钉。
拉娜什么时候打的耳钉来著？
克拉克有些惭愧。
上一次他们这样面对面坐著聊天...
还是三月份在斯莫威尔老家的麦田边上。
「你刚才说什么来著？」拉娜轻声唤回克拉克的思绪，「关于乔恩的事？」
「哦，对...」
克拉克正准备开口，但耳朵里却传来细微的电流音。
蝙蝠侠的通讯。
克拉克没有马上接通，将征询的目光投向拉娜。
「接吧。」
女孩轻叹了口气，拿起搅拌棒开始搅动咖啡里的糖块。
克拉克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伸手按了一下右耳后方。
「布鲁斯？」
「有什么事？」克拉克压低了声音，「我现在不太方便...」
「卡尔死了。」
..？ ！」
「你做的？！」克拉克猛地站了起来。」
」
蝙蝠侠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要有杀伤力。
克拉克同时也意识到周围的空气安静得不太正常...
右边那桌的情侣正举著叉子定格在半空中看著他，左边那桌的商务男士把报纸放了下来，甚至连街对面遛狗的老太太都停住了脚步，金毛犬绕著她的腿转了两圈。
拉娜坐在原位，她抬著头看著克拉克轻轻叹了口气。
显然是习以为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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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拉克清了清嗓子，环顾四周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
「到底什么情况？」
他坐回原位，「你不是说他去对付骷髅大军了吗？」
「他和黑亚当在太阳底下同归于尽了。」蝙蝠侠面无表情道，「目前现场只剩下两具停止了生命体征的躯体。」
「我现在已经让巴里去将他们的尸体背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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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堡垒。」克拉克压低嗓子，低声说，「让巴里把他们送去孤独堡垒。」
「那里有氪星人专用的生命舱。」
「好。」蝙蝠侠回答。
「我马上到。」克拉克补充了一句。
「嘟一！」
通讯中断。
克拉克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出事了。」他看向拉娜。
拉娜已经在收拾她的手提包了。
「去吧。」
她把钱包和口红放回包里，低声说，「去忙吧，我待会也要去打工了。」
「拉娜...」
「克拉克。」她打断了他的话，「别太累了。」
克拉克一把握住女孩的手。
他想说对不起，想说很多很多类似的话...
但这些话在过去几年里已经说了太多遍，变得比桌上那杯凉透的拿铁还要寡淡...
「我走了。」他最终只是低声开口。
拉娜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朝他挥了两下。
「快去。」
从藤椅上站起来，克拉克将一张纸币压在了咖啡杯底下。
他转身朝巷口走去，步伐从常人的频率逐渐加快，绕过街角的瞬间。
红蓝色的身影冲天而起。
风过无痕。
拉娜在原地站了几秒，最后重新坐回了位置上。
九月的晚风继续从河面上吹过来，她端起桌上的拿铁又喝了一口，拿起搅拌棒又搅了两下。
「有点凉了。」她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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