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高演端着一盏冰镇的桃花羹走进屋子里，见到高湛也在，颔首打了声招呼，便径直将碗盏递到娄昭禾手边，指尖还带着瓷碗的微凉。
“刚从御膳房取来的，你喜欢的桃花羹。冰镇过了，今日就这一碗了，莫要贪凉。”
娄昭禾接过，鼻尖先萦绕上一缕清甜的花香，她抬眸弯唇：“多谢表哥。”
高湛瞧着两人这般旁若无人的默契，方才因那点他觉得似有若无的醋意而冒头的热乎劲儿，瞬间凉了半截。
他本就不大高兴，一肚子的别扭没处发，张嘴就忍不住拿话刺人：“娄昭禾，你做什么总叫我兄长替你端茶倒水！”
这话一出，高演脸上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难得收起了好脾气，蹙眉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不认同：“阿湛，你说这话是何用意？昭禾什么都没让我做，是我乐意。”
娄昭禾舀了一勺桃花羹送入口中，清甜的滋味漫过舌尖，她抬眼看向高湛，眼底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嘲弄，倒也不辩解。
高湛被兄长这般直白的维护，又被娄昭禾这眼神一激，胸口的火气顿时涌了上来，忍不住囔囔道：“皇兄你怎么也帮着她？我说呢，你为何也对那永世公主这般冷淡，定是被她撺掇的！”
高演皱了皱眉，他本就没将萧唤云放在心上，更不懂这话题怎么就无端扯到了昭禾身上，他不喜欢高湛对昭禾这样子的态度，只觉得高湛是在胡搅蛮缠。
于是语气沉了几分：“我对永世公主如何，与昭禾有什么关系？阿湛，你何故在此反复挑刺？”
从认识到现在，高演总是夹在她和高湛之间，充当着和事佬的角色。只是如今，他越发的偏向她了。
娄昭禾将空碗放到一旁的石桌上，慢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高湛，你若真想尽地主之谊，只管去陪你的永世公主便是，何必来扰我看书的清净。”
说着，她扬了扬手中的《孙子兵法》。
高湛瞥了一眼那满是晦涩文字的书页，只觉得头都大了，“你看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做什么？女孩子家，该多学学琴棋书画才是。”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娄昭禾轻轻合上书本，眼神清亮，带着几分通透的锐利，“多懂些道理，总好过将来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高演看向娄昭禾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同。
他自小体弱，大半时日都沉浸在书卷之中，博览群书，自然懂得这番话的道理。
高湛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半晌也没能想出反驳的话，最后只能梗着脖子憋出一句：“反正我觉得你就是在找借口！”
他跺了跺脚，像是赌气一般，转身就往外走。
只不过没走几步又回头，冲娄昭禾和高演喊：“我去寻唤云了！你们不来，我自己去！”
那样子，分明是在闹脾气，等着他们低头哄他，向他认输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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