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旻的棋局一直在悄然推进。
谢征在西北的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他借着镇压边境动乱的由头,把几支原本不听调遣的兵马一一收服。齐太傅则在朝中暗中奔走,挨个拜访那些曾在承德太子麾下效力的老臣,还有那些被魏严排挤打压了半辈子的清流。齐旻的人一直盯着长信王,观察他的可疑行迹。
在这些棋局里,齐旻删掉了一些原本激进的内容。
用最快的方式坐上那个位置,必定会血流成河。这些念头,他一个一个摁了下去。
因为那天晚上,兰迎春跟他说了很多话。她说到天下苍生,说到医者的本分,说到她想要的那个世道没有那么多冤屈和血腥,人人都有条活路。
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星星落在了里头。
齐旻当时没怎么接话。他只是听着,把每一个字都记在了心里。
有些道理他未必全然想得通,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能背弃她的道。
她想要天下长安,他就尽量照着那个方向走。
哪怕慢一点,哪怕自己更疼一点。
她的道,就是他的道。
兰嬷嬷还活着。
齐旻恨她恨得牙根发痒,恨不得亲手了结这个差点毁了他和迎春的老东西。可每一次这个念头冒上来,迎春的脸就跟着浮起来。
因为她,他下不去手。
他只是把兰嬷嬷锁在了一方小院里,有人守着,有饭吃,有衣穿,但再也翻不出什么浪来。
那天清晨,齐旻站在王府门口,目送兰迎春背着药箱离开。
她又要去云游行医了。这一走,又是大半年。
他脸上挂着笑,跟她挥手道别,嘴上说着“路上小心”“早点回来”。可袖子里的拳头攥得死紧,指甲掐破了掌心的皮,血珠子渗出来,他都没感觉。
他真的好想把她留下来。
想冲上去拉住她的手,想把她锁在怀里,想说“你别走了,我养你,哪也不许去”。
但他没有。
他松开了拳头,把手背到身后,笑着看她骑上马,看她越走越远,看她的背影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最后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他在与自己的本能作对。
他在向他的爱低头。
兰迎春在外,医术越来越精,名声也越来越大。她治过瘟疫,救过伤员,治过士兵,传过医道,在这世道里活人无数。
而齐旻也一天都没有闲着,他一样一样的做着,
他在朝堂上放上了一颗颗钉子,染指兵权,监视长信王。等着秋后算总账。
他不急。
因为迎春说过,慢一点没关系,只要方向对。
五年后。
五年的时间,足够一棵树苗长成大树,足够一个孩子学会说话走路,也足够齐旻一步一步,踩实了,走通了。
他和兰迎春始终是聚少离多,赵询也提过他们两是否要成婚。
齐旻拒绝了。
不是不想,是不能。
倘若大事能成,他要全天下都看见她凤冠霞帔、荣耀加身。
倘若败了,她依旧是那个云游行医的兰迎春,自由自在,救人济世,不会被牵连清算。
她不必跟他赌这一局。
作者君:" 这卷我有点写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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