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看着她平静的神色，心底微微担忧。
“那……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
“没有。”苏晚云失笑摇头：“他送镖还没回来，何来吵架一说。”
一旁的伊泽静静听着两人对话，心里默默了然。
看来苏晚云和这位狗丫姑娘相识挺久的，交情极深，连这鸭子的事情都知道。
可她怎么从未听上官祁提起过狗丫这个人？
三人围坐桌前，闲谈片刻近况，气氛温和恬淡。
待话说得差不多，苏晚云起身吩咐道：“玉香，你备好马车，亲自送狗丫姑娘去新的宅院，安顿好，确保万无一失。”
“是，姑娘。”玉香应声待命。
楚月起身道谢，跟着玉香、阿禾二人一同离去，屋内再次只剩下苏晚云和伊泽两人。
看着楚月走远，伊泽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凑近苏晚云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晚云，这位狗丫姑娘看着不像寻常女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苏晚云眸光微敛，不愿多谈她的过往秘事，只淡淡一语带过。
“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
随即她神色郑重，认真叮嘱伊泽。
“她身份隐秘，还有仇家在暗处追杀，处境凶险。今日你见过她、认识她的事，务必烂在肚子里，万万不可告知旁人。”
伊泽眸光一凛，立刻正色点头：“我明白！绝对保密！”
顿了顿，她又忍不住试探：“那……上官祁也不行吗？”
“不行。任何人都不可说，此事关乎她的性命安危，不能有半点纰漏。”
“好！我都听你的！”伊泽立刻应下。
随即她又挽住苏晚云的手臂笑道。
“对了！再过两日就是端午节，城中有龙舟泛舟比赛，热闹得很！到时候咱们一起凑凑热闹！”
苏晚云：“正好我爹娘早前特意叮嘱，让我喊上你和上官祁去家里吃个便饭。我们吃完晚饭，再去河边看龙舟盛会，岂不是两全其美？”
伊泽用力点头：“好，就依你的。”
端午前一日的风里，已经飘满了粽叶与艾草的清香气。
苏晚云左手提着八珍糕与绿豆酥，右手是两包滋补的药材。
去了楚月的院子，抬手叩了叩门环。
阿禾握着竹扫帚站在门后，看见是她，连忙侧身让路：“苏姑娘来了，快请进。”
阿禾把扫帚靠在墙根，引着苏晚云往内院走，一边走一边轻声说：“姑娘在房里制香，说要赶几包端午的凝神香。”
苏晚云点头，走到正房门口，听见里面传来研钵研磨的细碎声响。
窗棂支着，阳光斜斜照进去。
楚月背对着门口坐着，低着脑袋，发丝松松挽在脑后，她右手握着银勺，正小心翼翼地往香粉里兑花蜜。
直到脚步声跨过门槛，她才抬起头。
看清是苏晚云，楚月眼睛弯了弯，连忙放下手里的银勺，起身迎过来。
“苏晚云你来了，快坐。”她拉着苏晚云走到桌边坐下，转身去拿茶壶：“我刚泡了菊花茶，正凉着。”
苏晚云接过茶杯，目光随意扫过房间。
屋子不大，陈设简单得很。
和她之前住的那座泥筑小院，几乎是一模一样的简朴章法。
“怎么样？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吗？”苏晚云抿了口茶。
“自是习惯的。”楚月笑的眉眼弯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心思藏得很深：“这里清静，街坊也都是和善人，平日里没人打扰，适合我住。”
“对了，我已经在外面看好了一个铺子，地方不大，但前后通透。等再过些时日，收拾妥当就可以开张了。”
“那敢情好。”苏晚云真心为她高兴：“到时候开张了，我一定去给你捧场，第一个照顾你生意。”
苏晚云放下茶杯，看着她：“明日就是端午了，你一个人在这里也没个去处，不然去我家热闹热闹？”
话音落下，楚月脸上的笑淡了淡，明显犹豫了。
她垂着眼帘，右手下意识地、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她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脸上带着点歉意的笑。
“最近也不知怎么了，身子乏得厉害，实在是走两步就感觉有心无力，怕是要拂了你的好意了。”
苏晚云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白的指尖。
她哪里是乏，是怕。
怕被人认出来，再发生上次的事。
苏晚云也就没有再劝，顺着她的话说：“那便好好在家歇着。等你什么时候想出去溜溜了，随时找我，我再带你出去转转。”
以前楚月还说想要去杏花村转转，可一直都没机会，如今就有机会了，她心中又有旁的顾虑。
“好。”楚月轻轻应了一声。
说着，她朝门口唤了一声：“阿禾。”
“哎。”外面的阿禾应声，很快走了进来。
“把我之前准备好的东西拿来。”
阿禾点头转身，没一会儿就抱着一堆东西进来。
有两个雕花木匣子，还有三四个油纸包，抱了满怀。
楚月伸手接过来，一样一样摆在桌上。
“我虽然去不了你家，但这是我准备的一点心意。”
她推到苏晚云面前：“这两匣子是我新制的凝神香和驱蚊虫的香包，端午挂在屋里正好；这几包是晒干的金银花和菊花茶，伯父伯母泡水喝；还有两包桂花糕，是今早阿禾去买的，甜而不腻，你带回去尝尝。”
东西不多，却样样都想到了，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苏晚云也没跟她客气，点点头：“好，那我就收下来，替我爹娘谢谢你。”
两人又坐着说了会儿话，苏晚云才起身告辞。
第二日天一早，苏家就热闹起来了。
柳翠花起得最早，挺着肚子，先去门边把昨晚扎好的艾草、菖蒲挂上门楣，青碧的枝叶带着露水，闻着清苦提神。
苏大山挑着水桶从河边回来，看见她正好挂，连忙快步过去：“哎哟你慢点儿，快下来我来弄。”
“这点小事儿怕什么。”柳翠花嘴上说着，还是扶着他的胳膊下来了，笑着拍了拍手，“今日端午，晚云她朋友要来，可得多备点菜。”
灶房里很快冒起了炊烟。
苏晚云起来的时候，周婶和柳翠花两人正围着案板泡糯米、洗粽叶。
“娘，周婶。”苏晚云挽起袖子走过去：“我来帮忙包粽子。”
“你歇着去吧，别添乱。”柳翠花笑着摆手：“等会儿伊泽他们就来了，你去门口迎迎。”
话音刚落，院门外就传来了伊泽大咧咧的声音：“苏晚云，伯父伯母！我们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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