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白兰神遭驳斥,紫金钵盂动凡心
隋波沉默良久,一言不发,面沉似水,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老住持不禁疑惑,心里七上八下的,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您所指的不是他?师父,您倒是说句话啊,弟子心里没底。”
这老头,还在试探,不到黄河心不死。
隋波一脸深沉,目光如炬,盯着老住持,缓缓开口,“是与不是,你自己清楚,心知肚明。我说过,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用说,为师不强求,绝不勉强。”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慈悲不渡自绝人。”
“你不想活,谁都救不了你!神仙来了也没用!”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余地,把老住持的退路全堵死了。
老住持顿时慌乱无比,魂都快吓飞了,连连摆手,“弟子想活,弟子想活啊!恳请师父慈悲,救救弟子吧!弟子给您磕头了!”
这老头,求生欲拉满,为了活命什么都能豁出去。
“那智园和尚,虽然是金山寺的高僧,却不知道吃了什么迷魂药,鬼迷心窍,竟然与我寺中的女香客私通,做出这等苟且之事,败坏门风。”
“弟子也是为了佛门清誉,这才忍痛出手,害死了他!”
“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弟子也是被逼无奈!”
这话说得,声泪俱下,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为了佛门清誉不惜手染鲜血。
隋波不由得冷哼一声,嗤之以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基本可以确定,智园和尚就是帮助慧娴制作魂器的那个和尚。
老住持口中的女香客,多半便是慧娴。
也就是说,老住持从一开始,就知道慧娴的存在。
甚至,他对慧娴的底细也一清二楚。
知道慧娴是女鬼,不是人。
也知道其他女鬼的存在。
这些女鬼,在兰若寺疯狂勾引男人,吸取男人的阳气,害人不浅,老住持也一清二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还在背后推波助澜。
隋波都懒得吐槽了,无力吐槽。
好一个为了佛门清誉,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脸皮比城墙还厚。
若是听信他的一面之词,还真的会以为,老住持是什么德高望重的高僧,正道的光。
好在,在此之前,隋波已经从慧娴那里,听到了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两个版本一对比,老住持的谎言不攻自破,漏洞百出。
智园和尚的故事,逐渐完整了,拼图一块块拼上了。
智园和尚也不是什么好人,一丘之貉,一路货色。
这家伙来到兰若寺,发现兰若寺有很多女鬼,暗中勾引男人,吸取阳气,荼毒人间,害人不浅。
智园和尚当即便要出手,收服女鬼,替天行道。
可是,他的目的,并不是保护凡人,不是什么正义之士。
智园和尚也是为了一己私欲,心怀鬼胎。
智园和尚会一种阴毒的法术,五鬼运财术,邪门得很。
帮助慧娴,也是为了继续奴役慧娴,把她变成自己的工具,达成不可告人的目的,谋财害命。
不曾想,最后关头,却是功亏一篑。
被老住持知晓,来了一个黑吃黑。
归根结底,智园和尚和老住持,都不是好人,狗咬狗一嘴毛。
听到隋波的冷哼,老住持瞬间慌了,六神无主,冷汗直流,“师父,弟子说的都是真的!千真万确!如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又发毒誓,这老头发毒誓张口就来,张口就来。
隋波直接戳穿他的谎言,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女鬼勾引男人,是不是真的?”
“女鬼吸收男人的阳气,是不是真的?”
“口口声声,让我救你,你却满嘴胡言,谎话连篇。”
“还是那句话,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慈悲不渡自绝人。”
说着话,隋波又要起身离去,拂袖而去,说走就走。
老住持再次抱紧隋波的大腿,死死抱住不撒手,抱住救命稻草一般,“师父救我!师父不能走啊!弟子全靠您了!”
隋波怒道,火冒三丈,“你还好意思,让我救你!你也配!”
老住持痛哭流涕,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稀里哗啦,“师父,您不要听信外人的无端诽谤!都是谣言!”
“兰神乃是此地的保护神,守护神,庇佑一方!”
“她老人家是地府在人间的钦差,专门赏善罚恶,惩罚人间的坏人!”
“看似在勾魂索命,实际上,是执行地府的命令,公事公办!”
“她老人家也是按照生死簿行事,阳寿已尽的凡人,才会被她勾走!”
“并非什么吸取阳寿!师父您误会了!”
这洗白,洗得一本正经,有理有据的,差点把隋波都整笑了。
不用想,兰神指的便是树妖姥姥兰若,那个桑树成精的老妖婆。
隋波都懵了,目瞪口呆,这种事情,你都能洗白?
这洗白能力,不去当公关可惜了,屈才了。
心中暗道,这老和尚也是个人才,黑的都能说成白的,死的都能说成活的,不去搞传销真是浪费天赋。
当即,隋波训斥道,声色俱厉,“无端诽谤?”
“好一个无端诽谤!”
“贫僧奉如来法旨,来此斩妖除魔,替天行道。”
“难道说,我佛如来诽谤你口中的兰神?嗯?你再说一遍?”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老住持直接懵了,如来佛祖都搬出来了,这谁顶得住啊。
老住持闻听此言,整个人都不好了,如遭雷击,呆若木鸡。
自言自语道,喃喃自语,“如来佛祖自然不会诽谤他人!佛祖是何等人物,怎么会诽谤……”
老住持满脸震撼,三观崩塌,左右脑疯狂互搏,天人交战,理智与贪欲激烈交锋。
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邪恶,求生欲战胜了一切。
“如此说来,兰神骗了我!她一直在骗我!”
“师父,师父救我!我老眼昏花,被妖怪蒙蔽,并非存心作恶!弟子也是受害者啊!”
这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兰神长兰神短的,现在直接改口叫妖怪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对于他说的话,隋波半个字都不信,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这老头,满嘴跑火车,没一句实话。
不过,此时也不是争辩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套出更多情报。
隋波又冷哼了一声,不怒自威,“事到如今,你还想隐瞒吗?还想继续骗我?”
老住持疯狂摇头,头摇得飞快,拨浪鼓一般,“不敢了,不敢了!弟子再也不敢了!”
“弟子这就将兰神的一切,全部告知师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她根本不是什么兰神,她是妖怪!吃人的妖怪!”
这改口,真快,毫无心理负担。
隋波重新坐回座位上,端起茶杯,吹了吹,喝了一口,稳坐钓鱼台。
虽然一个字都没有说,但是,他的行动,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愿意听了。
老住持心中长出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还好还好,师父愿意听了。
不过,依旧不敢怠慢,不敢有丝毫松懈。
连忙跪行到隋波面前,膝行而前,如实禀报,毕恭毕敬,“那妖怪,自称是丰都鬼王的手下,来到人间,替丰都鬼王,勾魂索命!打着地府的旗号,招摇撞骗。”
“打从我记事起,那妖怪就在此地,因此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现的,年头太久远了。”
“不过,听我师父说,他小时候,兰神已经在这里了,香火鼎盛。”
“家师活了一百多岁,想来,这兰神少说也有两百多岁了!甚至更久,成精多年。”
说至此处,老住持微微抬头,偷偷观察隋波的表情,察言观色,看看师父什么反应。
看到隋波脸上没有怒气,老住持这才松了一口气,还好,没生气。
继续说道,小心翼翼,斟酌措辞,“兰神……那妖怪,倒也做了一些好事,不全是坏事。”
“赈灾施粮,施法赐福,修缮庙宇,给穷苦百姓看病,悬壶济世。”
“在这金华城,桑神的名声还不错!有口皆碑,百姓都念她的好。”
这老头,还在替妖怪说话,贼心不死,被洗脑洗得彻底。
隋波本来不想说话的,打算安静听着。
可是,实在是忍不住了,忍无可忍,这都什么歪理。
“你这老东西,白活了六七十岁,连最基本的道理都不懂!愚不可及!”
隋波怒斥道,恨铁不成钢。
“通过打家劫舍获得的财物,再反哺百姓,吸引更多的无知百姓上当受骗,献出生命,这叫什么?这叫放长线钓大鱼,养猪呢!”
“这样的妖怪,居然被你奉为神明!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你真的该死啊!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说的就是你这种人!”
这一通骂,骂得老住持狗血淋头,抬不起头来。
老住持痛哭流涕,悔恨交加,“师父救我!弟子知道错了!弟子糊涂啊!”
隋波一脸无奈地说道,叹了口气,“我会救你的,但是,前提是,你想活下去!真心想活,而不是嘴上说说。”
老住持大喜过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眼睛放光,“弟子想活,我想活!师父,只要能让我活下去,我可以做任何事情!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说到此处,老住持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连忙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凑近,“弟子愿意,将智园和尚留下的宝物,全部献给师父!”
“兰若寺中的财富,也尽数交给师父!全部家产,一分不留!”
“师父想要什么东西,尽管开口,弟子都会答应!绝对没有半点犹豫!”
这老头,为了活命,也是下血本了,倾家荡产在所不惜。
隋波随口说道,云淡风轻,不置可否,“我的师父是如来佛祖,什么样的宝物没有!西天极乐世界,奇珍异宝堆积如山,贫僧什么没见过。”
这逼装得,满分,不动声色。
老住持点头称是,连连点头,小鸡啄米一般,“那是自然,我佛如来是何等人物,这些凡夫俗子,自然比不了,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
“不过,那智园和尚的遗物之中,有一个紫金钵盂,倒也算是一件宝物,非同凡响。”
“师父您也是佛门中人,西天取经,路上化缘,也用得到此物,正合适。”
“还请师父笑纳!不要嫌弃!”
听到紫金钵盂的一刻,隋波顿时来了精神,眼睛一亮,心中一动。
“金山寺,得道高僧,紫金钵盂!”
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信息量可就大了去了,这钵盂,绝对不简单,大有来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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