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啷——
【无明剑首·彦卿】的「忆质之剑」从云璃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与此同时,云璃彻底陷入了昏阙。
眼前天光碎裂,耳边清脆的风声,尽数被滔天的死寂吞没。
当她再次睁眼时,天地尽是残垣断壁。
这里是……破灭的罗浮。
苍穹是死寂的灰红色,星槎航道崩裂虚空。
飞檐折毁,朱柱断裂,琉璃碎成满地齑粉。
云璃怔怔立在废墟之上,赤足踩过冰冷的断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又抬头环顾四周,嘴唇翕动了两下,半天才发出声音:“这……这是罗浮?”
没人搭腔。
空气里飘着浓浓的血腥味,呛得云璃胸口发闷。
她刚一抬头,魂都差点飞了——那根直插云霄的建木居然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个雍容华贵的巨大女人,正顶天立地站着。
离她不远的地方,释放雷电的神君正跟一个女人死磕,打得天昏地暗。
“不可能。”她嘴里念叨着,拔腿就往前跑,跌跌撞撞的,“罗浮怎么可能变成这样?我刚才还在丹鼎司……还跟那个臭屁彦卿比剑来着……”
光脚踩在碎石烂瓦上,每一步都硌得生疼,可她根本顾不上。
放眼望去,遍地都是丰饶孽物的残迹,老铁也不在身边。
云璃跑不动了,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肺里跟火烧似的。
“有没有人!”她仰起头,冲着空荡荡的废墟喊了一嗓子,“有没有活人啊?!爷爷!应星!灵砂姐姐!随便谁都行啊!”
还是只有回声,空荡荡地飘回来。
“这是幻境。”她忽然定了定神,声音比刚才稳了点,“肯定是幻境。可我进幻境之前……在干嘛来着?”
她攥紧拳头,再抬头往天上看。
就见跟神君对战的女人抬手挥出密密麻麻的冰蓝色剑气,一道接一道劈在神君身上,劈出一道道深口子。
镜流
“好、好强……”
那女人光散出来的剑势,就压得她浑身发抖。
可云璃还是硬着头皮摇了摇脑袋。
“想吓我?想让我怕?”她声音都开始打颤了,嘴还硬着,“我云璃猎剑这么多年,什么阵势没见过?弄个假罗浮出来,就想让我趴下?”
可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神都在抖。
因为她看见了——就在神君和那雍容华贵的女人底下,歪歪扭扭插着好多断旗杆,上面飘着一面面战旗。
断旗杆歪歪扭扭插在血地里,战旗半垂着,风一吹露出底下层层叠叠的云骑军甲胄
要是幻境,怎么可能细到这份上?连兵甲上的纹路都清清楚楚。
“爷爷……”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只有自己听得见,“你到底在哪儿啊……”
……
与此同时,外界。
“随安、彦卿,你们都知道,居然不提醒她,这也太腹黑了吧!!!”
三月七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挠脸的【无明剑首·彦卿】和秦随安。
一旁,灵砂在云璃的床头点燃一盘香薰,可以助她快速脱离梦境。
她叹了口气:“秦随安阁下,剑首大人,何必跟一个小孩子斤斤计较呢?”
【无明剑首·彦卿】低下头,嘴唇嗫嚅。
秦随安则直接挡在【无明剑首·彦卿】身前,挡住灵砂投来的目光。
“什么小孩子?当论年龄,我和彦卿也都才20多岁,你们不要逼我倚小卖小啊!”
听到这话,抱臂在胸的飞霄忍不住扯了扯嘴角,心直口快地说道:“果然有够无耻的。”
秦随安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说道:“多谢你的夸奖。”
【持明龙尊·白珩】同样仗义执言:“这本来也不关随安和彦卿的事情啊,谁让她自己未经允许,擅自和彦卿的剑沟通?”
“出了事,能够怪谁!?”
灵砂眼帘微垂,想起前不久自己闻到的“阴谋”气味,十分清楚秦随安和【无明剑首·彦卿】其实早已笃定云璃会这么做,所以选择钓鱼执法。
对此,她倒是没有说什么。
她只需要做好一名医者的本分就好了。
与此同时,彦卿站在病床旁边,听着周围的吵闹,面向【学生·姬子】说道:“她会不会有事?”
【学生·姬子】摇了摇头:“肯定没事。”
她敢肯定,以秦随安和【无明剑首·彦卿】的人品,肯定不会做出要人命的举动,但吃苦头肯定是少不了的。
正当众人纷纷扰扰的时刻,云璃的睫毛轻颤一下。
“她醒了!”
不知是谁忽然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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