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崽,都这时候了你还管他有没有证?”
胖子咬着牙,脸上的肉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胖爷我看这架势,咱几个今天像是要被他当成高级饲料,给这群猫主子加餐了——等等那塌肩膀人呢?”
胖子和吴邪环顾四周,并没有找到那个人影。
【刚刚被一脚踹飞了吧……】张意澜心说。
【对啊。】小黑说,【飞起来了。】
那只领头的猞猁体型是最大的,它压低了前半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锋利的犬齿泛着寒光。
它迈开步子,试探性地向前逼近,身后的猞猁群也随之同步缩小了包围圈。
“要不要跟它们拼了……”胖子说,“这个时候,不闹出点动静来让寨子里的人醒过来,我们不太好收场啊。”
“等瑶寨里的人过来,我们当中肯定有人会受伤啊。”吴邪下意识接道。
胖子听他这话,上下打量了一下他。
“干嘛?”吴邪警惕。
“你觉得它们爱吃你这种肉比较瘦的,还是爱吃我这种肥的?”胖子小声问。
“……”
吴邪突然意识到,好像眼下这个地方,被咬屁股概率最大的人,就是他和胖子。
“先别动。”
张意澜说。
她的声音不大,且相当冷静。
这些猞猁虽然展现出了一定的攻击性,但它们没有马上冲过来,显然是有别的顾虑,就像之前阿贵说的,它们应该知道这里的人有枪。
在这地方能不和动物冲突就不和动物冲突,如果它们自己能走是最好的。
就在这时,那只领头的猞猁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歪了歪脑袋。
“喵嗷。”
一声完全没有猛兽威严的叫声,从那只体型硕大的猞猁喉咙里挤了出来。
张意澜的脑海里,瞬间炸开了小黑的声音。
【啊……好可爱……】
小黑的声音里充满了毫无底线的溺爱,【意澜,你看它的耳朵尖,看它那毛茸茸的大爪子!它在跟你打招呼诶!】
【所以你也是爱猫人士?】张意澜说。
【我只是喜欢所有的可爱毛茸茸。】
小黑说,【你不觉得这个世界上大部分浑身带毛的动物都非常——萌吗?】
【那倒是……】张意澜想了想,一时之间,好像没想到什么带毛的丑动物。
【所以我们摸摸它吧?】小黑期待道。
【No.】张意澜坚定道。
一人一兽,在巴乃闷热的夜风中,互相凝视。
对峙持续了大概半分钟,那只猞猁又喵嗷喵嗷叫了起来,还在原地转了两圈。
张意澜:到底要干嘛……
【是在说你好你好吧。】小黑说,【大人我们也来喵两句吧。】
【那我的脸面……】张意澜欲言又止。
【现在很黑,大家都看不见你的脸。】小黑激动搓手。
算了……哎呦……
张意澜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微微扬起下巴,面无表情:
“喵嗷。”
张意澜的声音清脆,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傲娇和漫不经心,完美复刻了那只猞猁的调调。
胖子和吴邪一时间竟然还没察觉到这是张意澜发出来的声音,张意澜长出一口气。
然后,站在她身边的张起灵侧过头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收获张意澜四排眼刀。
那只领头的猞猁听到张意澜的回应站直了身体,迈着一种优雅又趾高气昂的步伐,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它绕过张意澜,尾巴在她腿上轻轻贴了贴,径直走向了站在后面的吴邪和胖子。
胖子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死死盯着那只靠近的野兽,连大气都不敢喘。
猞猁走到胖子和吴邪中间,停了下来。
它先是凑到胖子的登山靴边上嗅了嗅,然后又转头闻了闻吴邪的裤腿。
接着,在两人惊恐的注视下,这只体型硕大的猞猁,非常自然地转过身,抬起了一条粗壮的后腿。
“滋——”
一股温热的液体,精准无误地浇在了胖子的左脚鞋帮和吴邪的右脚裤腿上。
做完这一切,猞猁满意地抖了抖后腿,放下脚,转头看了张意澜一眼,仿佛在说“这块地盘和这两个两脚兽归我罩了”。
随后,它迈着优雅的步伐,带着那一群猞猁,重新隐入了黑暗的草丛中。
树林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胖子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只还在往下滴水的登山靴,脸上的表情已经彻底凝固了。
吴邪的嘴型已经变成了“o”形。
吴邪:<(ºOº)>
胖子:<(ºOº)>
“吓死我了……”胖子的声音颤抖着,“我的鞋——”
吴邪僵硬地站在原地,右腿微微往外撇着,试图让那条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裤腿远离自己的鼻子。
“还好它们没过来轮流尿……”吴邪虚弱道。
张起灵默默地将黑金古刀收回去。
他看了一眼吴邪和胖子,和张意澜不约而同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胖子和吴邪表示很伤心。
几人也没敢多在黑天里逗留,匆匆收拾了残局便折返回阿贵家。
阿贵和云彩早已睡下,整栋木楼都很安静。
回到房间,胖子和吴邪就去龇牙咧嘴地打水把自己擦干净了,然后手脚麻利地把门关严实,又拿两把椅子顶住,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吴邪把那铁盒子往桌子上一放。
此时再看这盒子,上面的绿漆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锈蚀,看不出什么名堂来。
“这玩意儿……为了抢它差点要了咱们半条命,希望能有点好货,要是小哥的私房钱就好了,弥补一下我被尿滋的心理阴影……”
胖子搓了搓手,从包里翻出一把螺丝刀,对着盒子边缘的缝隙就要下手。
那铁盒并没有锁,只是因为锈蚀粘连在了一起。
随着几下暴力的撬动,伴着几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盖子终于松动。
吴邪深吸一口气,也不管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有毒气体,伸手猛地掀开了盖子。
并没有金银财宝。
盒子里垫着厚厚的油毡纸,早就烂成了黑泥。
在那团黑泥中间,裹着一个沉重的物体。
吴邪伸手把它掏了出来,只觉得手上一沉,差点没拿住砸在脚面上。
那东西看着十分古怪,不像是个正经器物,倒像是个被顽童胡乱捏出来的铁泥巴。
把它上面的污垢稍微擦了擦,这东西的原貌才勉强露了出来。
它整体呈现出一个并不规则的葫芦形状,两个铁球粘在了一起,不管是上头还是下头都圆滚滚的,表面坑坑洼洼。
这看着就是一个粗糙至极的铁坯子。
“这不是个铁葫芦吗?”
胖子大失所望,拿起来掂了掂,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实心的?这重量不对啊,要是全是铁,没这么沉。这怕不是用铁把什么东西给包在里面了?”
他说着拿手电筒贴着这铁疙瘩照了一圈,试图找出什么机关或者缝隙,但这就是一个完全密封的铁坨坨,封得死死的,连个气孔都没有。
“砸不开的话,估计得用别的东西融开了。”吴邪摸摸下巴,“明天给小花去个电话,让他到时候帮忙带点化学品过来。”
“成,听领导的。”胖子把铁葫芦往怀里一揣,又觉得硌得慌,转手把它塞进了枕头底下,拍了两下,
“今儿晚上胖爷我就搂着这疙瘩睡,谁也别想打它的主意。这要是明儿早上醒来它能孵出个小金人来,那咱们四个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你还真是掉钱眼里了。”吴邪调侃。
“你要是想彰显一下你吴小三爷的两袖清风——”胖子满不在乎,“那等这东西融开了,里面要是值钱的玩意,你就全让给我。”
“哎,那话又说回来了。”吴邪一挑眉。
张意澜站起身来回自己的房间,吴邪马上就顾不得和胖子说话,直接站起身来帮她开门。
“晚……晚安。”他小声和张意澜说,眼巴巴地看着她转身进她自己的门。
“啧啧啧啧——小哥你看天真那样,尾巴都甩上天了,小哥?小哥?发什么呆呢?”
胖子看向张起灵,见此人竟然也是一副出神的样子,喊了两遍才回过神来。
“今天还真是奇了。”胖子挠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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