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王轩：“王大师，真没事？”
王轩笑道：“您看我这像是强撑着的吗？”
裴勉愣了一下，细想来方才王轩那从容的劲儿，确实不像装出来的。
这小子，恐怕是真没把那一拳放在心上。
“你确定没事？”
裴勉又问了一句，“我这属于好饭不怕晚，多等一会儿也不碍事的。
你要是有半分勉强，就直说，可别跟我这老头子客气。”
王轩笑着摆手：“裴老先生您放心，我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
要是身体真撑不住，不用您说，我自个儿就找地方歇着去了。”
他说得斩钉截铁，语气里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笃定。
其实倒也不是王轩逞强，方才杨万州那一拳虽然砸在他胸口，但人家已经收了力，加上他体内灵力在受到冲击的瞬间自行护体，真要说什么大碍，那绝对不至于。
裴勉这才点了点头，神色认真起来：“那行，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厚着脸皮麻烦你了。”
王轩上前两步，走到裴勉身前坐下。
他神色也正经了起来，没急着上手，而是先开口：“裴先生，我得先跟您说清楚一件事。”
裴勉挑眉：“你说。”
王轩道：“方才我从进门起，就看您气色上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但毕竟只是通过‘望’来判断，很多细节没法确定。
要想真正搞清楚您身体的状况，我需要给您诊脉。”
裴勉点头：“那是自然。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光靠看怎么能做得了准？
你尽管诊。”
他说着，将右手伸了出来，放在椅子扶手上。
这会汤峰涛和杨万州也凑了过来，都是一脸紧张。
王轩却从容的多。
他目光锁定裴勉。
他的那只手骨节分明，虽然年过五十，但皮肤下的筋脉隐隐透着力量感，看得出底子极好，年轻时候必然也是练家子。
王轩没有急着搭上手指，而是先观察了一阵，才缓缓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裴勉的手腕上。
指尖刚刚触碰的一刹那，凉意就顺着皮肤传了过来。
王轩眉头微微一皱。
这股凉意不对劲，按理说在这房间里坐了半天，喝了热茶，又是这个季节，正常人的手腕温度不该这么低。
他屏息凝神，将一缕灵力顺着指尖探入裴勉体内。
灵力才刚进入经脉，王轩就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阻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经络里一般。
那东西不是普通的气血淤堵，质地极为凝实且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阴冷。
王轩沉稳心神，控制灵力沿着裴勉的经脉缓缓下行。
这股阴冷的气息分布很广，从手太阴肺经一路蔓延到手少阴心经，几乎贯穿了上半身的主要经络。
好在裴勉的底子极其扎实，经脉比常人宽阔坚韧许多，那股阴气虽然盘踞不散，但一时半会儿倒也伤不了根本。
不过，也仅仅只是不至于要了命而已。
影响还是有的。
难怪裴勉一直都没找到能治他的人。
王轩手指微微用力，将灵力又往深处探了一分。
那股阴气似乎察觉到了王轩的灵力，开始缓慢地蠕动起来，像是一条盘踞已久的蛇被惊了清梦，正在缓缓抬头。
王轩嘴角微微勾起，心里已经有了几分底。
“裴先生，您这毛病……
怕是有些年头了吧？”
王轩一边诊脉一边开口，“至少得有个七八年了。”
裴勉瞳孔微缩，随即笑了起来：“不错。八年零三个月了。”
汤峰涛坐在一旁听得一愣：“裴叔您这病居然这么多年了？
怎么之前从没听您提过？”
裴勉摆了摆手：“说了也没用，看了那么多名医，一个个都束手无策。说了也是白说，徒增烦扰罢了。”
他说着，再度看向王轩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期待：“王大师，你看出什么来了？”
王轩看向裴勉：“裴老先生，我真说啊？”
裴勉一听这话，就知道王轩已经看了个八九不离十，他心中大定，随后开口：“说吧，都是自己人。
虽说确实有些见不得人，但昭仪那丫头总归出去了，一屋子大老爷们，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王轩点头，开口：“您多年前曾身受重伤，虽然靠着底子强硬熬了过去，但依旧引得阴气入骨。
中医讲究个阴阳调和，这事放在人体内也是一样的。
阴气滋长，使得体内阴阳失衡，您体内的阳气源头自然不会坐视不理，便主动压制阴气。
长久以来，体内阳气滋长跟不上供应，如此，也就导致您……
再起不能。”
汤峰涛大惊失色。
他只知道裴勉身患重病，却不知道居然影响这么严重。
更不清楚这位裴老爷子居然面对跟自己相同的苦恼。
杨万州则一脸心疼。
当年的事，他多少知道一些。
裴勉笑了笑，开口：“王大师，您确实厉害。
不错，我的毛病跟您所说，分毫不差。
可有医治方法？”
王轩开口：“其实医治不难，既然是体内阴阳失衡，那想法子让阴阳平衡就好，只需要清理您体内的入骨阴气，再引入正常阴气，病源便能消除，至于您因为病源而产生的那些小毛病，通过正常吃药就能治好。
只是……”
王轩收回手指，看向裴勉：“我还需要先确定您体内的阴气到底是哪一种。”
裴勉微微一愣：“阴气还分种类？”
王轩点头：“分。
阴气这东西看着差不多，但来源和性质天差地别。
我举个例子，人死后可以自然滋生阴气，那是死气，带着腐朽的味道。
地气经过转化也能成为阴气，那是地阴之气，带着沉滞的感觉。
还有一些手段，可以通过邪术把浊气转化成阴气，那东西就邪门了，带着狠辣的侵蚀性。”
他说到这里，看着裴勉：“这三种阴气，表面症状看着相似，但处理的方法完全不同。
用错了法子，不但治不了病，反而可能让阴气反噬得更厉害。”
裴勉听到这里，眉头微微皱起，陷入了沉思。
汤峰涛坐在旁边一脸紧张：“王轩，那您能分辨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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