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鼻的浓烟,裹挟着塑料和绝缘漆烧焦的恶臭,在地下指挥大厅里,疯狂肆虐。
“长官!不能再等了!那个病毒,正在顺着局域网的反向信道,吞噬我们的备用阵列!”
首席硬件工程师满脸黑灰,身上的白大褂,被烤得焦黑一片,连滚带爬地,扑到局长脚下,撕心裂肺地嚎叫:
“它在格式化!它在物理擦除军情六处建立以来的,所有离线档案!再不切断,三分钟后,连我们国防部的军用通信卫星加密网,都要被它当成肉鸡清洗干净!”
站在浓烟中的情报局长浑身剧烈颤抖,那双原本不可一世的蓝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源自灵魂深处的绝望与恐慌。
体面? 尊严? 大英帝国数百年的情报荣光?
在这一刻,在这股顺着网线烧过来的毁灭力量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斧子!把消防斧给我!”
局长发出一声近乎破音的凄厉嘶吼,一把推开身边的副官,抢过挂在防暴箱上的沉重破拆斧。
他甚至没顾上戴防毒面具,顶着滚滚黑烟,像个发了疯的屠夫一样猛扑向机房外侧的主光缆分线槽。
那是连通大西洋海底光缆、由十二根特种多模光纤捆绑而成的战略级主干线。
“给我断!断啊!”
“当!当!当!”
局长咬碎了牙龈,青筋暴起的双手抡圆了消防斧,狠狠劈砍在粗壮的金属线缆外壳上!
火星四溅!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断裂声和几道幽蓝色的短路电弧爆闪,那根承载着无数秘密、连接着全球最先进黑客联盟的数据大动脉,被他硬生生劈成了两截!
断口处,几缕青烟缓缓冒出。
主屏幕上那颗狰狞转动的血色骷髅头,终于在最后一闪之后,彻底化作了一片漆黑。
……
整个地下大厅瞬间死寂。
除了头顶还在机械喷洒干粉的消防喷头,只剩下两百多名西方顶级特工沉重、粗粝、宛如濒死野兽般的喘息声。
局长手里的斧头“当啷”一声滑落在地。
他整个人脱力般瘫坐在,满是黑色泥水的地板上,看着眼前那堆冒着火星的废铁机柜,眼眶猩红,眼泪终于没能忍住,混着脸上的黑灰流淌下来。
拔网线。
在这个,已经进入量子互联与深空通信的,新纪元里,他们这群曾经自诩为“网络上帝”的特工之王,竟然,被一个东方人,逼得只能靠着最原始、最可笑、最屈辱的“拔网线”,来保住自己最后一口气。
这不仅是失败。 这是把整个西方情报界的底裤,扒下来扔在地上用脚踩碎!
“统计……统计损失。”
良久,局长靠在冰冷的墙根下,声音虚弱得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几名脸色惨白的高级参谋,哆哆嗦嗦地,聚拢过来,看着手中,刚刚打印出来的,离线自检单,连汇报的勇气都没有。
“说。”局长闭上了眼睛。
“……丢了。”
副官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们过去三十年,在东方潜伏的所有‘沉睡者’档案,全部被覆盖成了乱码,恢复概率……为零。”
“我们留在海外三大主权基金里的秘密洗钱账户,密码被全部修改,资金被分散捐赠给了,联合国的难民救济署。”
副官咽了一口唾沫,身体颤抖得像是在暴风雪中摇曳的枯草:
“还有……还有我们从各盟国偷取回来的七千个零日漏洞库……连同刚刚研发完成的‘落日之矛’源码……全没了。机房的硬件损毁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八,核心交换机的芯片,全……全烧成了玻璃渣。”
这就是代价。
他们企图去瘫痪龙国的一个,聚变电网调度站。
结果,龙国的那位“修罗”只放出了一条看门犬,就在短短几分钟内,把他们积攒了半个世纪的情报帝国,彻底格式化成了白地。
……
同一时间,落日帝国唐宁街十号。
首相办公室的壁炉里炭火正旺,但坐在沙发上的首相先生,却感觉自己像是赤身裸体被扔在了南极点上。
办公桌上那部直通军情六处的红色热线电话,已经处于盲音状态整整半个小时了。
当那份由内阁秘书连夜送来的灾难评估报告摆在他面前时,这位以铁腕和强硬著称的政治家,双腿猛地一软,整个人重重跌坐在地毯上。
“完了……彻底完了……”
首相死死抓着报告,纸页被捏得变了形:
“没了军情六处的眼睛和耳朵,我们在国际舞台上就是个又聋又瞎的残废!”
“如果龙国这时候顺着这次网络攻击发起反击,向联合国公开我们对他们民用电网发动恐怖袭击的证据……”
首相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难以言喻的惊恐:
“他们甚至不需要开一枪!只要在发改委的官网上,发布一条,针对我们的全面断供通告,明天下午,全伦敦的老百姓,就能冲进白金汉宫,把我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首相先生,大洋彼岸的白宫刚刚发来绝密备忘录。”
内阁秘书递上一份加密传真,声音比冰还要冷:
“他们说,这次的网络战完全是我们的‘自主单边行动’,与他们无关。他们……建议我们立刻向城里道歉,争取在龙国高层的怒火蔓延到军事领域之前,把这件事情平息下去。”
卖了。
毫不犹豫地卖了。
这就是所谓的同盟。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同盟脆弱得像是一张浸了水的宣纸。
“备笔。”
首相缓缓从地毯上爬起来,那张保养得极好的面孔在这一刻苍老了至少十岁。
他走到书桌前,颤抖着拧开那支代表着权力的金色钢笔:
“给我接城里的议事局专线。”
“我亲自起草……国书。”
……
凌晨四点,城里发改委战情室。
紧绷了一整夜的大厅,此刻,已经彻底恢复了平静,那些原本以为,要面临灭顶之灾的,算法工程师们,正捧着热腾腾的牛肉面,一边呼噜呼噜地吃着,一边兴高采烈地复盘着,刚才那场堪称神迹的反向歼灭战。
陈默默踩着高跟鞋快步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张,刚刚从议事局转过来的,特级公函。
她那张清秀的俏脸上,挂着一抹掩饰不住的傲然与解气。
“主任,落日帝国的道歉国书到了。”
陈默默将公函放在桌上,指了指右下角那个鲜红的皇家国玺:
“他们的首相代表内阁和军情部门,承认在网络安全防范上存在‘重大技术失控与误判’,向我们致以最深切的歉意。并且承诺,在未来十年内,无条件退出所有针对龙国的国际技术调查仲裁。”
刘茗端坐在真皮转椅上,手里依然捧着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
他看都没看那份,足以让任何外交官,载入史册的道歉信,只是漫不经心地,吹开茶水表面的浮沫,抿了一口。
“认怂了?”
刘茗微微抬眼,眼神里,没有胜利者的狂喜,只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冷漠:
“前几天在日内瓦跟我谈规则,昨天在暗网里跟我玩下三滥,今天被烧了家当就跑来跟我道歉。”
刘茗冷笑一声,随手将那份,价值千金的国书,扔进了脚边的碎纸篓里:
“告诉外事部,信我收到了,但字我不签。”
陈默默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
“主任,他们都已经当着全世界的面低头认错了,咱们不盖章确认吗?”
刘茗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东方的地平线上,第一抹炽烈的朝阳正撕破夜空,将整座,古老而雄伟的城里,染成了一片璀璨的纯金色。
“认错有用的话,还要我们的军队干什么?”
刘茗转过头,看着陈默默,嘴角勾起一抹狂傲而冰冷的弧度:
“回去告诉他们,嘴上的道歉我们不稀罕。”
“把他们在苏伊士运河的所有航控基站交出来,换他们这半年不挨饿。”
“同意就签,不同意……”
刘茗将茶缸重重地顿在窗台上,声音如雷贯耳:
“……那就让他们继续拔着网线,在黑夜里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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