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没注意到他爸那个叹气，他掏出手机翻到跟梁以薇的对话框，要不要发条消息？
想想算了，这会应该在开车吧。
他爸的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副驾上的周临整个人从头到脚写满了“春风得意”四个字，跟他爸的沉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的时候周父忽然说了一句：“你昨天在酒店，有没有做安全措施？”
周临被这句话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爸——”
“我问的是正经事。”
“没。”周临的声音低了两拍，耳尖有点红，他思绪有点发散，是不是这样，薇薇说不定已经有......，那他是不是快当爸爸了？
想到这，他痴痴笑了起来。
......
周父已经没眼看这儿子了，她妈也在后面翻了个大白眼，幸亏他们生的是儿子，要是个闺女，他们要操心死了。
周临靠在座椅上，对着他爸说：“爸，前面是我们公司，你放我下吧，回头我自己打车回去。”
“周末还去公司？”
“嘿嘿，薇薇等会送完肯定回公司，她就是个工作狂。”
“所以...你准备堵人？”
“嗯，爸你带妈回去吧，不用管我。”
周父的车还在往前开，外面的路越来越宽，写字楼从两侧掠过......
这边梁以薇站在安检口外面看着父母的背影消失在拐角，然后转身往停车场走。机场的玻璃幕墙外面能看到飞机起降，一架接一架滑向跑道，呼啸着升空。
她走到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在驾驶座上待了一会儿。手机震了一下，是周临的消息：“送到没？你接下来去哪？我和你一起。” 她看着那行字，锁了屏，没回。
发动车子的时候她打了方向盘往律所的方向开。
今天还有两个案子的材料要整理，一个客户下午要见面。
工作能让她暂时忘掉这些乱七八糟的。她踩了油门汇入车流。
京州的天空阴着，但比前几天亮了一些。
梁以暮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睁眼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里挤进来，在被子上铺了暖融融的一条。她翻了个身摸过手机看了一眼，快十一点了。
宋砚不在旁边，他那侧枕头已经凉了，床头柜上放了杯水，下面压着张便签：“有急事去见个当事人，吃的我让酒店准备好了，你醒了给前台打电话就好。”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这个星期真的太折腾了，旅游、见爸妈、酒店、姐姐谈恋爱的事，一件接一件，密得喘不过气......
对了，瀑布还没有去，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口气。有点遗憾。不过很快又返回来了，下次再去吧，反正他们还有很多个以后。
从那天开始，日子慢慢滑进了一种循环。
周一到周五她正常去学校上课。法学院大一的课排得不算满，但这学期她被点名的次数多了不少，大概是上次宋砚来旁听坐在她旁边的那事传开了，好几个教授都记住了她的名字，偶尔提问会特意往她这边瞟一眼。
她一开始还有点虚，后来发现只要认真听了就能答上，慢慢也就不怕了。
下课回宿舍或者回老房子，周末有空就去律所找宋砚，在他办公室沙发上窝着。孙恬已经习惯了她每周出现，宋砚的办公室都有她专门的专属马克杯了，粉色的，上面印了只猫。
她没有刻意避开她姐。但是她姐有在避着她，没有冷脸，没有争吵，没有撕破脸的难看，就是很自然地拉远了一点点距离......
梁以暮心里清楚，她姐是在给自己找空间。她没追着问，也没硬往上凑。她姐需要时间，她就给。
周临那边倒是高调得很。他开始光明正大地出现在梁以薇周围，有时候中午来，有时候下午来，每次都不空手，要么带咖啡要么带点心。进了门直奔梁以薇办公室，一路跟碰见的同事打招呼，笑得跟捡了钱似的。
律所里很快就起了哄，有人在群里说“梁律的桃花开了”，有人赌他这次能撑多久。周临不恼，被起哄了还笑，一副沉入爱河的样子。
梁以薇没有拒绝他来，也许是为了证明宋砚不要她，不是她的问题，她还是有人喜欢的。
他送的东西她收了一部分，退了一部分。他约饭她偶尔答应，多数时候以工作为由推掉。她跟周临之间的相处带着一种明显的分寸感，但周临好像没读懂那条线......
梁以暮有一次去律所的时候碰见了周临。他正从梁以薇办公室里出来，看见梁以暮的瞬间立刻笑了起来，“妹妹！”
她抬头看了看周临：“你还好吗？”
周临把双手插进裤袋里耸了耸肩：“好着呢。你姐就是需要时间。”说完拍了拍她肩膀走了，步子还是很轻快。
梁以暮看着周临的背影消失在电梯方向，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比看起来的要认真。
也许他确实适合姐姐。
她进宋砚办公室插进了一个空瓶子里。宋砚从卷宗后面抬头看了她一眼：“下课了？”、
“嗯。他和我姐怎么回事啊，砚姐，你知道么？”
宋砚放下卷宗看着她，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沙发边坐下来，伸手搂住她，“你姐的事她自己处理，丫头，我希望你的注意力在我身上。她是你姐，不是你妹，你关心太过了。”
“我知道。我就是……”她想了想，“我希望她好，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她好。”
宋砚没接话，他把她拉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让她窝着。窗外天阴着，办公室暖气开着......
后来的一段时间里梁以暮慢慢习惯了这种循环。上课，去律所，偶尔回老房子。
周末有空的时候她会在律所前台帮孙恬整理快递和文件，孙恬现在完全把她当自己人了，偶尔出去拿外卖都让她帮忙盯着前台电话。
她姐那边还是那种不远不近的距离。
有时候电梯里碰见了，她姐会问她一句“最近课怎么样”，她答“还行”，然后电梯到了各自走开。
梁以薇偶尔会叫她一起吃饭，频率大概两周一次，两个人坐下来吃顿正常的饭，聊的话题围着案子和学校转，谁也不提宋砚，谁也不提周临。
梁以暮有时候会觉得那顿饭吃得有点累，两个人都在回避什么。但她没戳破。她姐愿意请她吃饭，本身就说明她姐还没完全放弃这段关系，只是需要时间。
只有宋砚一直打击她，他的立场很明确，他说：“丫头，以后你和你姐见面就好，我和她没必要不会多接触，工作这块需要对接的案子我会让简冬对接。”
“为什么啊？” 梁以暮很是疑惑。
但是宋砚没有多说，他知道小姑娘喜欢她姐，有在努力和姐姐拉近关系，他不拒绝，但是他却忘不了梁以薇干的那些事，脏，却不好让小姑娘知道。
他揉揉她的头发，“乖，相信你砚哥。”
“哦......，别揉我头发，都乱啦！”
“别想了，去玩吧。”
梁以暮想想也对，她愁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而且姐姐哪天想开了，说不定关系又恢复了......
“阿砚......”
“怎么了？”
“我们明天放假。”
“所以呢？”
“上次我们没看完的瀑布，我们这周去看好不好。”
“好，那我先去忙完，把手头工作忙完才行。”
“那我去找恬恬了，我去帮她干活不打扰你了。”
“去吧。”
梁以暮笑嘻嘻走开了，嘿嘿，这个周末又是一个好周末啊，可以补充她一周的能量。
..............
因为看瀑布是她要求的，所以温泉和瀑布之旅就听宋砚的。
这又是一个无休无止、将她拆吃入腹的旅行啊......
她的小身板，真的快要散架了......，她的求饶声她自己有的时候都脸红......
但是宋砚却很喜欢，喜欢这个姑娘的一切，就是他嫌弃时间过的太慢了，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的把小姑娘娶回家啊！
...........
突然有一天，梁以暮被通知说姐姐梁以薇和周临要结婚了。
什么情况？
消息来得挺突然，但仔细一想又不突然。那个周末梁以薇把她叫到家里吃饭，桌上摆了四个菜一个汤，比平时丰盛。梁以暮坐下来刚拿起筷子，她姐就开口了：“我怀孕了。下个月办婚礼。”
梁以暮的筷子停在半空。她看着她姐那张平静的脸，又看了看她姐的肚子，还看不出什么。她张了张嘴，最后只吐出来一个字：“谁的？”
梁以薇看了她一眼：“你说谁的。”
梁以暮把筷子放下了。她脑子里转了两圈，把过去的信息拼在一起，周临的爸妈又来过京州两次，周临开始出现在她姐的周末行程里，她姐不再推掉他的饭局。她还以为这是“慢慢接受了”，原来是“肚子里有了”。
周临这个人，确实厉害！
“他知道吗？”梁以暮问。
“他第一个知道的。”梁以薇拿起汤勺给自己盛了碗汤，“比我还早知道。我验完第二天告诉他的，他当天就给他爸妈打了电话，第二天他爸妈就飞过来了。”
梁以暮看着她姐喝汤的样子，她忽然想问一句“你确定就这样了么？姐你喜欢他吗？”，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姐肚子都大了，问这个还有什么意义。
她姐大概知道她在想什么，放下汤碗说了一句：“周临这个人不坏，对我也上心。”
梁以暮点了点头低头吃饭。
姐姐都接受了，她能说个啥。
婚礼办得急，场地订的是城西一家酒店，请了双方亲戚和律所的同事。梁以暮当伴娘，站在梁以薇旁边帮她整理婚纱的拖尾。
她姐穿白纱站镜子前面，化妆师在补妆，她闭着眼，表情很安静。
梁以暮站旁边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她姐是新娘，她是伴娘。
时间过得真快。
她们突然就长大了，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忍住了。她姐睁开眼从镜子里看见她那个表情，笑了一下：“别哭。妆花了你赔。”
“嗯。” 梁以暮狠狠点了个头。
婚礼上周临西装笔挺，笑得合不拢嘴。他站台上等着梁以薇朝他走过来的时候眼眶红了。
梁以薇走到他面前，他把她的手攥住，说了一句“谢谢你”。
声音不大，但旁边的人都听见了，梁以薇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梁以暮站台下看见了。她忽然觉得，也许她姐比自己以为的更为接受这个人。
姐姐幸福就好！
婚礼结束之后有一段时间，生活又平静下来了。
梁以薇搬去周临那边住，老房子对门只剩宋砚一个人。梁以暮还是照常上课、去律所，周末在老房子和宋砚住，偶尔也在宋砚新房子住。
一切好像没什么变化，但梁以暮觉得宋砚变了。
他比以前更黏她了。
以前他忙起来一整天不给她发消息都正常，现在每天早中晚各一条雷打不动。以前他不太主动说“你来律所”，现在每周四她还没下课他就把定位发过来了......
以前她在他办公室沙发上窝着，他自己在办公桌后面看卷宗，两个人各干各的......
现在他会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沙发边把她捞起来放自己腿上，然后一手搂着她一手翻文件。
梁以暮有时候觉得他像一只忽然学会了撒娇的大型动物。
“阿砚，你好黏人。”
“不是某人说发男人过了二十五就是六十么？你周围那么多年轻男生，我都很没有安全感。”
梁以暮扯着他脸说，“但是他们都不是你啊，我最最最喜欢你了。”
“我也爱你！”
.............
.......................
...............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